云集和捕手,下一個洗白上岸的玫琳凱和安利?

云集和捕手,下一個洗白上岸的玫琳凱和安利?

2003年12月,由安徽人肖尚略創辦的渠道品牌小也香水成為第一批登陸淘寶網的店鋪,后續其成為全淘寶第一家三金冠店,持續保持類目第一的位置,并于2010年創辦淘品牌——素野。

2009年,由江西人李瀟和妻子沈丹萍創立了燕窩淘品牌——燕格格,2011年~2014年間持續保持天貓淘寶全網第一的位置。

2015年5月,肖尚略的云集微店正式上線。

2015年5月,李瀟的第二個創業項目格格家APP完成由經緯中國領投的1500萬人民幣Pre-A輪融資,后續格格家又在17個月內完了2輪融資。

2016年4月,李瀟的第三個創業項目:基于微信生態圈的零食電商平臺,由格格家孵化而出的環球捕手宣布完成由經緯中國、真格基金、順為資本、平安創新領投的數千萬人民幣。后續18個月內,環球捕手又宣布完成了三輪融資。

2016年12月,云集宣布完成由凱欣資本、鐘鼎創投領投的2.28億人民幣A輪融資。

2017年7月,云集微店因組織策劃傳銷而收到杭州市濱江市場監督局的958萬元天價罰單。

2017年8月2日,騰訊官方宣布永久封殺環球捕手。

2017年8月10日,騰訊官方宣布永久封殺云集微店。

2018年2月,環球捕手完成由浙大友創的戰略投資。同時據環球捕手相關供應商透露其3月份的GMV接近1億元。

2018年4月,云集宣布完成由鼎暉、華興新經濟基金領投的1.2億美元B輪融資。

2018年5月5日,李瀟在朋友圈宣布格格家APP將于今年5月31日24:00正式關閉,環球捕手后續將接替格格家。

2018年5月11日,云集三周年慶典上肖尚略宣布2017年其平臺年度GMV突破100億元,擁有400萬商家,3000萬VIP用戶。

 

“對不起,我也叫浩南,司徒浩南?!?998年上映的香港電影《古惑仔之龍爭虎斗》中,兩大黑幫為爭奪銅鑼灣實際控制權大背景下,男主角陳浩南的宿敵竟然跟他同名的劇情設計,不得不說是導演設計的巧合,這是一種刻意為之的“天意弄人”。如果我們將這種巧合映射到今天中國大陸兩大互聯網巨頭陣營的激烈競爭下,兩位馬老板之間的死磕也就顯得不再那么扎眼了。

 

不過就在一段時間里,身處阿里巴巴大本營的杭州電商圈,兩家依托微信生態圈搞得風生水起的微商平臺也因為“巧合”迫使我們將視線投向兩位當事男主角——云集微店創始人肖尚略和環球捕手創始人李瀟。

 

同為來異地來杭做電商發跡的草莽電商人代表,同為前淘寶/天貓類目TOP的淘品牌冠軍——小也香水和燕格格,同樣于2015年前后“出淘”殺入微信生態圈的賽道,同樣受到來自資本市場上頂尖投資機構的青睞,卻又同樣使用明令禁止的三級分銷而遭到監管部門處罰和微信官方的封殺并被輿論留下“傳銷大王”的刻板印象。

左—肖尚略

“一個杭州城,兩位肖(瀟)老板”的說法今天顯然已經超越了“巧合”的范疇,轉而成為一種宿命:畢竟在當前的微信電商生態圈里除了排名第一的“閃電俠”拼多多外,第一梯隊中存在明顯競爭關系的平臺里,云集微店和環球捕手的模式最為相似,其競爭關系也最為密切。

左—李瀟,有著“古墩路祁同偉”的江湖戲稱 右—“祁同偉”扮演者許亞軍

羅曼.羅蘭說宿命論只是那些缺乏意志力的弱者的借口,而肖尚略和李瀟兩位橫跨電商行業和微商領域的梟雄絕不會因為所謂的命運而善罷甘休,相反他們更傾向于選擇去支配自己的命運,為此他們就算不惜打開三級分銷的潘多拉魔盒,將自己變成惡魔也絕無悔意。

 

如果歷史可以重來,云集、捕手能否避監管這一刀?假設能夠用時間換取更多政策上的空間,云集、捕手是否會是下一個洗白上岸的玫琳凱和安利?

一、肖尚略和李瀟為什么“出淘”

在肖尚略和李瀟人生的前10幾年時間里,他們都和另一家“開放的電商平臺”有著密切的關系——阿里巴巴旗下的淘寶網和天貓之所以在彼時稱之為開放,是因為這兩個平臺都有存在所謂公域。也正是吃透了在阿里生態圈內的流量紅利,小也香水和燕格格分別積攢了10萬級以上的種子客戶,這是肖尚略和李瀟轉戰今天微信生態圈,各自創立云集和環球捕手的老本,也是純互聯網創業者在起初所無法與之匹敵的一個點。

 

“早年所謂電商紅利期,其實是淘寶網平臺流量紅利期下扶持商家完成從0到1起飛的一個過程。在2003年年2017年前的14年時間里阿里根本沒提過私域,因為絕大部分的電商流量商家都走阿里的平臺,諸如大促一個海景房,一個滾動圖,就能給你店鋪帶來幾百上千萬的業績,這個就是公域流量,但2017年開始私域的說法被官方提出來了?!?/p>

 

來自天貓商城的一位前KA商家告訴朱思碼記,由于2017年3月~4月全平臺流量下降的背景下,GMV增長但包裹數量下降的吊詭現象,讓阿里即使通過菜鳥物流包裹信息和其他手段都查不到這些包裹究竟去了哪,而這個懸案的真正答案則是這些包裹走了除了天貓、淘寶、京東、唯品在內的傳統電商平臺外的第三方——微信生態圈。

 

“官方可以說包裹量減少,GMV增長是因為消費升級,邏輯上好像我去年買100斤大米,今年變成了60斤,官方說是因為你買了價格更高的有機大米,所以大米不用買那么多了。這個說法肯定說不通,因此官方提出私域的核心還是因為平臺流量下降的大背景下,希望商家能夠更好的將自己在微信生態圈的流量導回天貓淘寶的意思?!?/p>

言下之意,對于出現像肖尚略和李瀟這樣的大商家“出淘”,官方是非常不希望看到的,但轉向微信電商圈恰恰卻是自2017年以來一種不可控的大趨勢。于是乎在2018年1月10日,阿里打假年報則是對微信電商表明了一種來自官方的態度。

2018年1月10日,阿里巴巴集團發布打假年報中點名批評微商平臺和拼多多

 

那么到底是什么,導致了兩位CEO在成為阿里生態圈頂級賣家后毅然選擇離開?

  • 小也和燕格格因不可抗拒的政策因素撞上了監管的槍口。肖尚略的小也香水曾遭因所售的水貨參假而被工商局查處,而燕格格則是由于禽流感事件直接封殺了燕窩在內的動物制品的代購,并開始限制從東南亞的進口。正是由于兩家的貨品源頭出了不可抗拒的重大問題導致了小也前期轉型自營品牌后續轉戰微信。而燕格格的情況則更為糟糕,李瀟不得不啟動新的創業計劃來規避掉政策風險。也許這也正是淘系商家出身的云集和環球捕手當前采取了類似京東自采模式的直接原因:兩人基于各自都為前渠道商視角下認為平臺化運作時必須保證貨品質與量的極高掌控度。但相比阿里生態圈,他們都認為微信的生存空間更大。
  • 兩人均預判阿里生態圈的流量天花板已到。如果從歷史的角度看,淘寶網從2009年~2013年是第一個高峰期,所謂互聯網品牌紅利期,小也香水和燕格格都是其中的獲利者。2013年~2015年是天貓商城對于國內平臺的一個紅利期,彼時對于互聯網品牌的扶持力度下降,轉而推動國內一二線品牌觸電,到2015年天貓轉型扶持國際大牌,并將國際大牌的業績增長作為撬動整個天貓大盤的主力。因此在2014年以后小也和燕格格的業績增速明顯減緩,彼時淘系玩家除了像肖尚略和李瀟這樣的激進派選擇“出淘”,也有類似馮敏這樣的借助阿里系的微博這樣的社交平臺快速助推網紅經濟的玩家代表。只是隨著微博紅利期結束,微信生態圈基礎設施包括小程序、支付、公眾號、朋友圈廣告等一系列產品在2014年~2017年間完工,紅利期已現的大背景下兩人在此期間都選擇扎入了微信。
  • 兩人不同的性格決定。據肖尚略淘寶大學時期的同學介紹,射手座的肖尚略性格較為謹慎,一切以盈利為目的,是標準的競爭者思維。肖尚略進入微信生態圈的核心是因為早期通過微信群做老顧客時,發現了強連接社交關系屬性下的高粘性顧客的極高忠誠度,因此借助高毛利的美妝護膚品行業切入云集是其快速獲利的解決辦法。而據一位接近李瀟的朋友介紹,福州大學畢業的李瀟帶有互聯網人+電商人的雙重基因,雙子座的他是典型的機會主義者,甚至為了達成目的時經常會選擇風險系數較大的前期虧損,后期通過吸引大量用戶后進行規?;a業化的流量變現進而達成盈利的目的,這是電商賣家中極為罕見的一種存在。燕格格、格格家,甚至今天的環球捕手都是李瀟運用此種策略的案例。但無論是競爭者還是機會主義者,均為淘寶店主出身的他們在賽道選取上都用腳投票更看好微信生態圈。

 

“燕格格3年前甚至采用類似盒馬鮮生的模式,把門店開到shopping mall里,他們家的現煮燕窩按照1小時達的標準配送到方圓半徑5公里的用戶或者直接到店自提現場食用,只是想法太超前且獲客成本太高,就算配送范圍提升到方圓10公里,都未必能達到一家在城西銀泰開店的商家所應該具備的坪效。而肖尚略8年前為了規避水貨風險做了自營品牌素野,而這個品牌今天充其量只是國內二三線品牌中的滄海一粟,窮則思變,換做我也會嘗試改變這樣的局面?!?/p>

 

出身草莽的肖尚略和李瀟在淘寶網10余年沉浮后賺得第一桶金,此后一段微信生態圈的靜默期里他們也并不是沒有走過正規途徑來試圖扭轉局面,但在對于其彼時的上限恰好是以逐利為根本,“光腳不怕穿鞋的”淘系TOP冠軍商家代表,因此在規則和風險面前選擇不惜違反規則,冒風險最大化利益似乎符合了他們的價值觀。這就像當淘寶店主當年炒信刷單發空包,代購名義賣水貨滲假一樣,肖尚略和李瀟陸續在云集和環球捕手上引入三級分銷體系,并開始瘋狂擴張。

 

“三級分銷”在商業層面上猶如研發核武器的國家那樣危險:如果冒險造成既成事實,國家就能躋身聯合國五常之列,國防安全獲得極大保障,同時在國際領域上擁有無限的政治和外交影響力;但如果事件敗露,國家將遭到來自全世界的制裁和唾罵,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一個人過往的上限影響著這個人做事的下限,而這個人今天的下限必然決定了這個人未來的上限。

二、多級分銷,關不上的潘多拉魔盒

 

2017年8月2日,騰訊官方突然宣布永久封殺環球捕手,8天后再次宣布永久封殺云集微店。

 

這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結果,從兩位肖(瀟)老板決定采用三級分銷體系的那一刻起,其實等同于按下了被騰訊以及監管部門封殺的倒計時鐘。傳銷不是商業問題,而是早已上升到了一個國家的政治層面。

 

在微信支付誕生后,由于微信生態圈基礎設施的落后導致了在2014年~2017年間微信電商,也就是俗稱的“微商”的刻板印象都直接與傳銷畫上了等號。畢竟在沒有正規平臺化運營,僅靠人與人之間信任關系所達成的商業是不足以與傳統零售行業畫等號的。

 

“你也可以把它們看作是當前正在平臺化的‘微商’,從發展模式上看是‘微商’這個毫無疑問,但是微商只是他們獲取用戶的方式,至少目前看他們不是為了單純的盈利,而且現在算是已經上岸,因為關閉了三級分銷,說明前期積累客戶已經完成?!?/p>

 

一名來自微商行業的資深人士向朱思碼記介紹,如果從模式來看的話,中國最大的微商平臺應該是拼多多,而再下面的才是云集、捕手。只是拼多多不同于云集、捕手的點在于前者商家自己開店,后者平臺自營,而且拼多多低客單產品只通過微信分享拉人頭但不需要多級分銷,其人群打擊面是底層流量。這部分顯然是云集、捕手所看不上的部分——即便是這部分底層流量能像淘寶那樣跟隨10幾年后完成消費升級,對于急于求成又有投資機構壓力的云集、捕手,自然等不了下一次消費升級的10年那么久,肖尚略和李瀟都不是省油的燈。

 

歸根到底,云集、捕手為什么要用三級分銷拓展用戶?

  • 直接競爭對手是天貓和京東。以海淘零食切入市場的格格家APP到環球捕手,和美妝切入的云集微店在早期都是運用了細分市場切入行業作為開始,但在細分市場所面臨的局面是前期競爭對手太弱,而后期又太強。我們以李瀟為例,在2015年左右通過蘋果App Store存在的BUG利用搜索排名卡位獲取了大量客戶成為行業第一后選擇擴充品類,而此時他們忽然發現其競爭對手變成了天貓超市和京東超市.前者自帶淘寶流量支持,后者則是中國最大的B2C自營電商平臺.而李瀟這種通過零食供應商采買的模式顯然是打不過的貓狗兩家的,因此在無路可走,后退無路的情況下,環球捕手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拉人頭。云集同理。
  • 極高的投入產出比。云集、捕手均為自營自采的垂直類電商平臺,而據一位接近李瀟的人士透露,對比不采用三級分銷體系的格格家,兩者運營成本在相同的情況下,環球捕手依靠三級分銷所能完成的訂單數據幾乎是格格家的10倍.既然這種方式投入產出比更高,為什么要選擇后退一步呢?“風險在任何領域都存在,沒有風險的買賣只對一種人適應——今天騰訊阿里的兩個馬總,但是現在兩個肖(瀟)老板都是一介屌絲,你說他們賭還是不賭?”一位廣州的商家這樣評價道。
  • 獲取更多的精準用戶。如果我們把微信生態圈的用戶比作一個金字塔,底層的低端用戶基數最大,這部分顯然已經被專注三四線地區的拼多多收割完畢。而云集和環球捕手的早期種子用戶,用戶畫像是來自淘品牌小也香水的中高客單價人群和燕格格目標客群的家庭主婦、貴婦們。因此在一開始進入微信生態圈時,他們的目標就是高端人群。為此采用三級分銷+高門檻會員的形式吸引精準客戶,再通過大額抵扣優惠券刺激消費的目的,正是為了將平臺的用戶規模提升一個甚至幾個數量級,而平臺的用戶規模實際決定了平臺在資本市場的估值。

 

違規和違法一字之差,含義卻千差萬別。但絕大部分早期成功的淘系商家里,多多少少會玩一些游走于游戲規則邊緣的險招,譬如環球捕手的大額抵扣優惠券玩法實際就脫胎自淘系玩法。

 

“這個套路和當年天貓上那幾家靠優惠券起勢的商家,幾乎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其實現在天貓也有大額優惠券抵扣,但是基本都是要等到雙11大促或者商家在后臺申請才能少量發放。因為那么高額度的抵扣,從商業邏輯上看成本毛利是達不到的,而且有極高的刷單嫌疑,天貓是不計入最低價的,你發399元-300元的優惠券后,銷量還是按399元計算的?!?/p>

來自天貓商城的一位類目運營專家告訴朱思碼記,類似399元-300元這種大額優惠券,在天貓歷史確實曾出現過一個BUG。就是商家獲取大量ID,然后無限制領取大額優惠券后發放至領券人,而天貓有優惠券過期提醒的功能,這使得在某一節點上用戶會被強行引導并形成刺激消費的情況。但在目前這種玩法由于價格差異過大,對阿里搜索端流量、安全端監控都會產生影響,今天已經成為了降權玩法。

 

不過今天的情況是,云集、捕手已經脫離了阿里生態圈的監管體系,且在自營平臺上重操舊業并不違背相應的工商規定。對比淘寶天貓,當初為了遏制這種大額抵扣的目的實際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形象和維護全平臺的價格體系,而身為新興平臺的環球捕手采取這種策略核心還是為了早期拉新,刺激短期成交。

 

“我認為只要平臺化,整個商業環境就能偏正規,畢竟平臺現在無論怎么搞,后續必然是要樹立規則的。即便有存在買了優惠券必須48小時用完這樣的霸王條款,但只要未來體量上去了就必然會走向正規化,因為那時候受國家政策影響會越來越大,其實去看看淘寶就知道了?!?/p>

 

結合當今中國電商零售行業的版圖,我們可以看到這樣一個畫面:

阿里巴巴的電商和線下零售業務,在一二線城市中心區塊奉行曾國藩湘軍“結硬寨,打呆仗”策略:形成以天貓、淘寶為核心,結合盒馬鮮生地面組成堡壘式的防御陣地,湘軍擁有如此堅不可摧的壁壘只得讓流竄于外圍的太平軍只能陷入消耗戰。

曾國藩的湘軍通過營壘防御戰,找準了“太平軍”攻堅能力不足的弱點進而扭轉了戰局

騰訊通過其微信流量、支付、小程序、朋友去廣告、公眾號等矩陣與其合作伙伴采取了類似解放戰爭時期,解放軍農村包圍城市的運動戰模式。前期在三四五線城市依靠合作伙伴和微信支付站穩腳跟的同時殲滅有生力量,分割包圍中心城市的電商零售流量,將這些區塊形成孤島,然后通過京東和其他大型零售集團的合作完成各個擊破。當前微信生態圈已經浮出水面的三個梯隊:

    • 第一游擊隊。以排名第一的拼多多為首,奉行農村包圍城市的戰略思路,直接切割掉低客單價的增量市場包圍城市,但現在的問題是其商家的供應鏈在中心城市攻堅方面手段極為有限,效果并不明顯。
    • 第二游擊隊。以微選為代表的導購類平臺,核心是將過去無法轉化到點的粉絲通過微信小程序精準到個人,而這部分的打擊面主要圍繞淘系TOP商家和國內二三線品牌為主。
    • 第三游擊隊。是以類似云集、捕手這樣的平臺選擇在阿里系勢力范圍中心開花,通過“非常手段”切割一塊屬于自己的客戶群體,然后等待政策時機的調整后里因外和的拿下頭部用戶和高客單的存量市場。

 

“不過,拼多多、捕手、云集三個項目最大的問題,跟當年淘寶的情況如出一轍——平臺不賺錢甚至在虧錢,云集微店切入高毛利的美妝護膚品情況會相對好一些,但如果繼續這樣靠VC錢砸出規模,然后等政策轉向,這其實是一種賭博。微信電商真正需要的是一個適合大部分平臺的盈利模式,不然總不可能像云集那樣鎖商家保證金,拼多多那樣靠罰款,環球捕手那樣靠會員費吧?”那位類目運營專家說。

三、揮刀的是誰?

 

2018年5月8日,廣州警方打掉了涉嫌傳銷的“云聯惠”商城,而對于遠在杭州的肖尚略和李瀟而言,杭州果然是創業者的天堂和福地,因為這座城市的價值觀從來都是先選擇相信,最后再選擇質疑。

 

今天,云集早已關閉了三級分銷,捕手返傭的力度也已經沒有像去年夏天那樣瘋狂,肖尚略和李瀟已經洗白上岸的說法,已經讓人仿佛忘卻了去年夏天兩家被騰訊官方永久封殺的勒令。

 

如果歷史可以重新讀檔,云集、捕手能否躲過一劫呢?

 

“它們其實不同于傳統電商平臺,這里是用戶在倒逼平臺擴張品類和品牌池,因為用戶要消費同時也有賺錢的需要,而另外一方面平臺業績不斷提升的同時,我們供應商也在對你的平臺加碼,平臺即使想及時剎車也會遇到來自C和B的雙重壓力,更別說他們的上游還有來自VC的壓力?!?/p>

 

來自云集微店的一位大型供應商向朱思碼記舉例,他此前所接觸的“脂老虎”減肥餅干,品牌于2017年通過微商渠道將一年銷售業績做到了驚人的20億元人民幣,但品牌方明知行業存在巨大的監管風險仍然無法剎車。核心點就在于,供應商和無數代理的倒逼使得他們不得不繼續做下去。

 

那么未來,云集、捕手所面臨的潛在風險會有哪些?

  • 本身的公司結構。來自云集微店的一位供應商的法務部門提出了關于肖尚略公司當前存在的相關風險隱患問題,他指出其公司的注冊人和主體不斷更換的同時,其下屬的一堆子公司注冊資金又極少。而另一方面云集自2018年開始將其平臺的供應商結算帳期30天提升到了90天,同時提出了要供應商提供10萬元人民幣的保證金,鑒于上述內容這位供應商最終最終止了今年與云集平臺的合作。未來在面向國際品牌和上市公司時,如此混亂的結構或許對于其招商將帶來極大的負面影響。

  • 品牌池的擴充。云集的當前招商品牌核心為國內二三四線品牌為主,相比之下依托供應商自營直采海外零食的環球捕手情況稍好。但兩家所面向的人群均為家庭主婦為主,因此在未來能否吸引更多國際品牌,和國內一線品牌入駐平臺成為了其維系中高端客戶的關鍵。畢竟天貓,京東現在占據第一梯隊的核心仍然還是以國內外一線品牌為其平臺所帶動的,如果平臺僅僅依靠創始人個人影響拉幾個認識多年的淘品牌只能將好不容易拉起來的中高端客群做低。
  • 內循環模式的短板。如前文所言,云集、捕手身處于封閉的微信關系網絡中,因此在這個生態系統里消費者并非個人單位,而是家庭為單位,封閉的環境極意味著獲客成本極高,以至于在彼時不得不動用拉人頭的模式來反哺平臺。云集、捕手目前面臨的情況,非常類似于現今的淘寶網TOP商家的所面臨的狀況:二八效應明顯,店鋪增長緩慢,銷售量的80%也基本依靠高粘性占所有客戶中20%比例的老顧客。因此云集、捕手在用戶見底的情況下,要么只能再冒一次風險開始三級分銷,要么只能一個接一個的拓展品類。但可以肯定的是云集、捕手的GMV增長不可能簡單依靠更多注冊用戶來完成,因為當前其平臺入駐的品牌仍然無法撐起更大的體量,更何況兩家平臺至今仍被微信官方封殺,自然無法通過小程序或者其他形式獲取更多的流量。同時,云集、捕手當前封閉狀態使得其成為標標準準的數據黑洞,其GMV和真實的商家銷售數據無從得知,除非我們動用強力手段,譬如通過工商和稅務部門。

 

“我們不愿意跟云集、捕手合作的原因,其實跟雙11不想隨便打折的情況是一樣的,因為我們國際品牌是寧可不做你的生意也要堅持維護我們自己的價格體系,哪怕你是天貓或者京東?!?/p>

 

來自天貓商城的一位知名國際品牌相關負責人,舉例2017年天貓商城曾通過官方補貼的形式遭到了其品牌和一眾國際品牌商家的強力反彈,而追溯這些品牌抗議的原因則是在于天貓在彼時的做法,干擾了其品牌在中國大陸線下和線上銷售的定價體系。而相比天貓的官方補貼,云集、捕手的多級分銷實際對于這些品牌的傷害則更大,也更加危險。

也許真正揮刀的不是騰訊或是監管部門,而是自己的供應商/品牌方的合伙伙伴。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如同陳浩南與司徒浩南最終的那場對決一樣,如果一個杭州城未來只容許有一個肖(瀟)老板時,云集VS捕手誰又能笑到最后?大家可以根據以下三點來作出自己的判斷:

  • 云集采取封閉式邀請死循環模式更類似To B平臺,這種模式已經脫離了主流電商平臺甚至主流互聯網產品用戶主動擁抱客戶的精神,長期奉行的話對于平臺未來的發展并無益處。環球捕手則反之,是典型的To C平臺。
  • 環球捕手的種子客戶來自于燕格格的高質量貴婦和媽媽們,盡管云集的目標客群也強調家庭主婦,但用戶緯度上捕手更高一籌。其當前消費群體與天貓國際、網易考拉的消費人群基本一致,因此在未來具備了高緯打低緯的勢能和能力,同時其UI界面黑色系的視覺體驗明顯具有高端屬性——類似黑色百夫長信用卡。
  • 環球捕手的類目運營從海淘零食切入,這是一個中低毛利但高頻的細分市場,優勢在于培養高端客群的用戶習慣,后期可以繼續以此撬動國內外一線的美妝、日化、保健品;對比云集以高毛利的自營美妝切入,但問題是與其當前用戶畫像(基于美妝淘品牌的用戶畫像)相匹配的美妝個護品牌極為有限,且在大牌招商方面受制于其平臺分銷體系存在而將受到極大的阻力。

 

我們回顧一下上世紀80年代~90年代,來自美國的美妝護膚品品牌玫琳凱與保健品日化品牌安利強勢進入中國,他們利用黃金分配制度搭建起金字塔體系在中國迅速擴張。但隨著中國政府打擊傳銷的行動,上述兩個品牌成了中國人心中“直銷”的代名詞。時間到了2018年,玫琳凱和安利在中國大陸的“直銷”卻是正正經經的合法經營,換句話說這兩個使用多級分銷手段的美國品牌,在中國大陸的商業行為都擁有商務部頒發的“直銷執照”。

 

也許這又是一次巧合或是宿命,肖尚略和李瀟過往所做的生意剛好也是美妝護膚品和保健品。

 

凡事都有偶然的湊齊,結果卻又如宿命的必然。草莽梟雄對于現實情況或許如同《人民的民義》結尾中,祁同偉自盡前的怒吼那樣: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夠審判我,去你的老天爺!

因為沒有人天生想做傳銷大王。

朱思碼記(ID:zhusimaji88) ,專注剖析電商零售行業,解讀人物,重讀行業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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